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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数据中心，正在毒害你的健康

欧洲数家化工企业的首席执行官近期收到了一份非同寻常的快递：血液检测试剂盒。

9月14日，瑞典环保机构ChemSec宣布，它已向这些负责人寄送了检测工具及一封信函，要求他们自行检测血液中的“PFAS”浓度，并对外公布结果。

“PFAS”是Per-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的缩写，中文意为“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”，这是一类化学品的总称。

但它还有一个令人畏惧的别称：永久性化学品。

PFAS无法在自然环境中分解，进入人体后也难以通过代谢排出，会损害肝脏，并提高罹患癌症的风险。

由于具备优越的疏油和疏水特性，这类物质常出现在披萨盒的防油垫纸、不粘锅涂层等日常用品中。然而，此次收到快递的不仅是向这些日用品厂商供货的化工厂，还有一批企业的产品指向了一个在当下AI时代备受瞩目的名字：

AI数据中心。

环保组织的报告指出，许多生产PFAS材料的工厂正在扩大产能，而推动这一需求的竟然是AI数据中心和半导体制造业。AI数据中心为何会与这种危险的永久性化学品产生关联？

01 AI真的在使用“永久化学品”吗？

事实上，除了广为人知的电力短缺和芯片供应问题外，AI数据中心还有一个较少被提及的挑战。

那就是散热。

服务器中芯片的散热是一大难题。若缺乏散热系统，一颗小小的B200芯片的发热量就相当于一台1000瓦的电暖器在持续工作；这还仅是一个芯片，服务器内大量密集排列的芯片持续发热，若热量无法排出，会迅速累积，瞬间导致整个服务器瘫痪。

科慕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不粘锅涂层的材料，也是最有名的PFAS物质：特富龙。

2025年，该公司营收约为58亿美元，却亏损了3.86亿美元。财报解释称，亏损原因是与PFAS材料相关的诉讼支出过于庞大。

如今，科慕正携PFAS进军数据中心的散热业务。

他们正在开发一款名为Opteon 2P50的冷却液。

数据中心可以将服务器直接浸泡在这种不导电的液体中。设备发热，液体吸热后沸腾，蒸汽再冷凝回流，循环为设备降温。这种方式被称为“两相浸没式液冷”。

另一家企业阿科玛也盯上了这一商机。去年8月，它宣布在美国肯塔基州启动一条投资约6000万美元、年产1.5万吨的生产线，生产一种名为Forane 1233zd的含氟材料。

这种材料同样属于PFAS。

它被用作数据中心的制冷剂。阿科玛在投产公告中特别指出，这笔针对Forane 1233zd的投资将助力公司跟上数据中心日益增长的冷却需求。

为AI降温，难道不能使用其他材料吗？必须采用这些含PFAS的物质吗？

02 难道没有其他替代方案吗？

当然有。我们熟悉的“水冷”便是其中一种。

常见做法是让冷却液流过紧贴芯片的冷板，从而带走热量。个人电脑用户使用的水冷也基本遵循这一原理，无需让整块主板直接接触液体。

英伟达的GB200 NVL72，一个机架内装有72颗GPU，其散热设计就包括冷板和液冷管路。如此高密度的AI设备也并非必须浸泡在含氟冷却液中。

即便坚持要“将服务器浸泡进去”，也有其他选择。

毕竟这种方法降温效率更高。

壳牌在2025年5月公布，其不含PFAS的浸没冷却液已应用于位于休斯敦和阿姆斯特丹的两座数据中心。该产品还经过了近两年的测试，并获得了英特尔针对相关处理器平台的认证。

传统水冷可行，不含PFAS的油类浸没式冷却液也可行。为服务器降温，并非离开PFAS就无法运作。

那么，科慕为何仍在销售含PFAS的冷却液？

因为对企业而言，科慕这类含PFAS的冷却液更便捷、更省钱。

例如，壳牌推出的那种浸润式“冷却油”属于“单相浸没式液冷”。也就是说，它吸热能力很强，但不能像科慕的冷却液那样吸热后蒸发再冷凝。科慕宣称，其含PFAS的冷却液相比传统水冷技术，可将冷却能耗降低90%以上，机房占地面积最多减少60%，并且几乎不消耗冷却用水。

03 建设数据中心，代价远不止金钱

省电、省水、少占地，这些优势自然颇具吸引力。

然而，生产这些含PFAS的化工产品所带来的污染是巨大的。

今年9月，州政府披露，科慕已向约1.05万户井水受PFAS污染的家庭提供了清洁饮水方案，包括安装过滤系统。为防止污染继续流入河流，工厂还修建了超过一英里的地下阻隔墙。后续的治理义务将持续数十年。

数据中心造成的环境污染远不止PFAS这一项。

谷歌今年发布的环境报告显示，2025年，其运营碳排放下降了2%，但供应链碳排放却增加了25%。谷歌自己的解释是，AI基础设施建设规模扩大，而供应商所在地区的清洁能源供应尚未跟上。

机房本身确实可以越做越节能。但只要采购设备、建设机房的规模仍在迅速扩大，上游生产带来的排放就可能继续增加。科技公司的节能进步与整个建设过程的环境负担，可以同时存在。

2024年，英伟达曾专门介绍，马斯克的xAI仅用122天就在孟菲斯建成了一套拥有10万颗GPU的超级计算机。但事实上，当时供电设施尚未准备就绪。在正式接入电网之前，一期GPU依靠临时燃气轮机供电，这种设备燃烧天然气，工业污染远高于正式电网。直到2025年5月，新变电站才开始供电。

算力提前投入使用了，但环境也受到了污染。

因此，讨论AI数据中心的影响，不能仅停留在经济和科技层面。

数据中心在争夺电力和芯片产能的同时，也在争夺周边居民身边绿色的生活环境，以及每一个人的身体健康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“硬核看板”（ID：yinghekb），作者：拥抱AI的，36氪经授权发布。